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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盛:为什么我们还需要谈“全球南方”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5-04-03 12:02:00    

【导读】3月30日,第176期文汇讲堂“文明共生互鉴下的全球南方”系列第一讲《21世纪全球南方与其未来》在上海报业大厦43楼融媒空间成功举办,上海社科院原副院长黄仁伟、三大洲社会研究所主任维杰·普拉沙德、同济大学全球南方研究中心主任石之瑜三位嘉宾重磅开讲,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李开盛做精彩点评。上观App、央视频、文汇报视频号、华东师范大学视频号、喜马拉雅等平台直播,120位观众现场聆听,2.5万人次线上参与。

本次讲座由文汇报社、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华东师大·全球南方学术论坛联合主办,复旦大学一带一路与全球治理研究院等七家机构协办。

此篇为李开盛点评。

李开盛点评

无论从事实还是从概念的角度来看,全球南方都不是一个新事物。那么,为什么全球南方这个词当前这么热?为什么我们今天还需要讨论全球南方?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就会对今天的论坛有一个新的了解。

旧题新谈:尚未解决的发展问题和平等问题

作为国际问题研究者,我是从发展、平等的角度来看全球南方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讲全球南方?从南方国家的角度来理解,就是因为它们很早以来面临的两个重大问题至今都未解决,一是发展的问题,二是平等的问题。这就是现在我们仍要对“全球南方”投入研究的原因。

后发国家的发展问题,我们已经谈了很多年了。但目前世界各国间还存在巨大的发展差距,如从人均GDP来看,美国现在8万多美元,但非洲的安哥拉不到3000美元。东南亚国家发展得比较快,特别是近几年的越南,但它目前的人均GDP也不到5000美元,老挝、柬埔寨以及刚遭受地震的缅甸则更低。为什么会这样?刚才几位已经谈到诸多原因,例如维杰教授提到,一些发展中国家尽管出口很多,但并未从中获益;石老师提到殖民主义的架构对南方国家的剥削,尽管地理上的殖民主义已经结束,但产业上、经济上的殖民主义却从未结束。

维杰提到南方国家的资源出口都用于还债务,无法发展自我

当然,南方国家也存在自己的问题。有的国家有太多历史的负担,未必一下子能够发展得起来。有的国家对发展问题的重视可能还不够,在平衡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等议题上尚未找到有效的方式。有的国家则被各种国内、对外政治议题所困扰,其发展议程被国内政治斗争、民粹主义等因素绑架。如何营造一个有利于推动发展的国内政治环境与社会共识,仍然是不少南方国家需要解决的问题。

平等的问题更是一直没有解决。在缺乏一个中央政府的国际社会中靠什么维系大小国家的平等?靠国际规则,如果大家都能遵守规则,至少可以保障各国在规则面前一律平等。但特朗普重新担任美国总统后,通过发动全方位的贸易战、公然向丹麦索要格陵兰岛等,以一种最赤裸、野蛮的形式打破了国家间交往的基本规则,推动整个国际社会向丛林法则回归,要保障本来就无权无势的南方国家的平等地位变得更加困难。但是,平等是人类社会永恒追求,这不只是价值层次的追求,也是实现所有国家特别发展中国家利益的保障。如何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去实现,需要更多深入研究。

多维解读:历史、理论与战略

但是,全球南方这一概念真的不好谈。它既是一个可以从理论角度探讨的学术概念,但又承载了许多价值的、历史的、战略的内容。当然,这也是许多社会科学概念的宿命,即它很难做到价值中立,很难免于各种现实的考虑。作为一个连接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的概念,全球南方所承载的内容更多,更不例外。所以,从多维角度进行的探讨很有必要,而今天各位老师的讲述,正是分别从历史、理论与战略角度进行解读,让这一概念变得更加多元、立体和生动。

黄仁伟梳理了南方与全球南方的不同处

一是历史维度。黄老师讲了许多全球南方的由来,让我们颇受启发。维杰教授讲到亚非会议的万隆精神,也是一种对全球南方的历史阐释。历史维度的意义在哪里?中国人很重视历史的意义,特别强调以史为鉴。全球南方斗争了这么多年,从中学到了什么?较前相比,相关领域到底是在进步还是倒退?70年前,南方国家召开了著名的亚非会议,发出了全球南方的最强音。70年之后的今年,万隆精神在很多南方国家仍没得到应有的重视。万隆会议的举办地印尼,当前正面临一些财政上的困难,也没有相应的重要纪念活动。所以,全球南方要以史为鉴,从历史的维度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也可以发现很多不足。

二是理论维度。如黄老师强调从国际政治经济学(IPE)的角度去诠释全球南方,以及石老师的儒家思想,也为我们提供了看待全球南方的新视角,他提出“不应该有相对的全球北方”和基于民本的“相互供养”等观点,都是从理论维度给出的新启示。所以,理论维度的意义就在于提出终极之问,即从学理的角度叩问全球南方到底是什么。任何现实的东西,如果不能从理论的层次去归纳,并实现逻辑上的自洽,其在现实中的生命力也是不会长久的。所以,把全球南方这个政策性很强的概念放在不同的理论框架下“打磨”很有必要,只有这样才能让全球南方焕发出很强的生命力。

三是战略的角度。全球南方该怎么办?刚才各位学者都提出了许多高见,包括对现状也有深刻分析,例如,是否西方已经没落、南方已经兴起?南方之间如何开展合作等。黄老师强调了全球南方的人口规模,石老师则强调生养育力和生产力的视角,维杰教授提到全球南方国家要自己制定规划而不是期待中国作为“救世主”,事实上也为全球南方如何克服极具困难的挑战而提出的某种出路或谋划。当然,这些方案是否能够成为一个未来可实行的措施,还存在探索的空间。但这种基于历史与理论得出的战略思考,至少为全球南方如何实现突围提供了思考方向。

石之瑜从生养育力和生产力来定义全球南方

需要把思想力变成行动力

全球南方国家到底应该怎么做?文汇讲堂举办系列十讲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交流平台,在我看来,这个平台有三个方面的作用:一是催生思想。思想是实践的原动力,参与的专家来自高校或智库,他们的思想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新观点,产生新启发。二是凝聚共识。通过媒体搭建的讨论平台,有利于将不同的思想转变成一种共识。今天大家的观点虽有不同,但共识也很明显,如石老师强调的“相互供养”思想和维杰教授所说的“中国不是救世主”观点有共通之处,即全球南方需要更多的相互帮助。三是公众参与。在媒体的助力下,学术化的活动得到了大众化的参与,这点非常关键。思想上的共识能否成为政策层面的共识,能否成为行动上的共识,社会参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原标题:《李开盛:为什么我们还需要谈“全球南方” |讲堂176-1④》

栏目主编:李念 文字编辑:李念

整理:李念 金梦 现场照片:周文强

来源:作者:李开盛(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